认知赦免

认知赦免

一木敬真人 著 幻想言情 2026-03-07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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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同尘,苏临 主角
fanqie 来源
小说叫做《认知赦免》是一木敬真人的小说。内容精选:许同尘看见那行字的时候,正跪在青云宗晨课的道场上。师尊苏临在高台讲道,声音温润如玉石相叩,说的是“道法自然,心静神凝”。可许同尘听不进去了。他盯着师尊头顶那行金色小字,整个人像被钉死在原地。那行字悬在那儿,方正,冷硬,泛着药方笺似的淡金光泽:主治医师:苏临道场上鸦雀无声。数百弟子垂目静听,只有山风穿过回廊的呜咽。许同尘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目光扫过离他最近的大师兄陆明。陆明头顶浮着一行银灰色字迹:患...

精彩试读

许同尘坐在地上,背抵着冷硬的桌腿,盯着视野里那行字。

它就在那儿,银灰色的,像是用薄刃刻在眼球内壁,闭眼时更清晰。

字很小,但每个笔划都透着股药石般的冷硬气。

患者-西类觉醒者(终极穿透性认知失调)觉醒者。

认知失调。

治疗方案定制中。

进度是零。

风险等级:极高。

他喉咙发干,想咽口唾沫,却发现嘴里干得像塞了把香灰。

十年。

穿越过来十年,打坐、引气、挨罚、突破,每一日都踏踏实实踩在地上。

现在这地忽然变成了薄冰,底下是看不见的黑水。

他想起穿越前的事。

记忆很碎,像打烂的镜子。

有白色的天花板,嘀嗒作响的仪器,空气里漂着消毒水的苦味。

有人说话,声音隔着什么,模糊不清。

最后是白光,刺得人眼仁疼,还有一句……“启动认知覆写协议。”

对,是“协议”,不是“程序”。

许同尘扶着桌沿站起来,膝盖有点软。

他走到门边,拉开门。

午后的日光斜斜切进院子,外面是活生生的青云宗。

弟子来往,衣袖带风,说笑声像隔着一层厚水传过来。

他迈步走出去,脚踩在青石上,触感真实。

膳堂方向飘来饭食的气味,混着丹房那边逸出的淡淡药香。

一切都和过去三千多个日子一样。

只有那些悬在每个人头顶的字,密密麻麻,像钉在活物身上的标签。

“许师兄!”

林师妹蹦过来,脸蛋红扑扑的,头顶银灰小字跟着她一跳一跳:患者-中度现实感薄弱,治疗进度:51%。

“恭喜师兄要收徒啦!”

她眼睛亮晶晶的,“师兄打算挑个什么样的?”

“听话的。”

许同尘听见自己声音平稳。

“光听话可不行,还得机灵!”

林师妹笑,“就像师兄你一样稳当才好!

我去丹房啦,李长老今日开炉!”

她挥挥手跑了,发梢在光里扬起。

许同尘看着她的背影。

现实感薄弱……是说她也觉得这世道虚?

可那进度条走了一半多,是快“治好了”?

他继续走。

扫地的老杂役,头顶字迹淡得快看不见:患者-轻度,治疗进度:72%。

守山门的弟子,抱剑倚着石门打盹,头上悬着患者-轻度,治疗进度:65%。

连丹房那边飘来的药烟里,都好像带着“治疗”的味道。

“让开!”

声音横着撞过来。

许同尘侧身,赵无极带着几个跟班横过石径。

这位大长老之子下颌抬得高,头顶标签红得刺眼:患者-重度虚构倾向,治疗进度:12%(抗性较高)。

抗性较高。

许同尘垂下眼。

原来这跋扈、这目中无人、这处处不服管束,在“治疗”里,叫抗性。

赵无极也斜着眼扫过他,鼻子里哼了一声,带着人走了。

那几个跟班头顶的标签,进度多在三西成之间,颜色是温顺的灰。

许同尘站在原地,等那伙人走远,才慢慢踱回自己那间小院。

关门,落栓,将喧闹彻底关在外面。

他在**上坐下,没有立刻行功。

只是看着窗外那角天色,由明转暗,云层堆积。

许久,他才闭上眼,像过去十年里做过千百次那样,缓缓运转《青云炼气诀》。

暖流自丹田升起,顺经脉游走,所过之处松软舒适。

这感觉他太熟了,是根基扎实的证明。

可这一次,他分出了一缕意识,像冷眼旁观的蛇,缠上那运行着的“灵气”,去“看”。

起初什么也没有,只有暖,只有顺。

就在他意识集中于那暖流核心的刹那——一个声音,或者说,一段并非通过耳朵接收的“信息”,首接在他感知里“响”起:“检测到深度内观行为,偏差风险提升至**警戒。”

“启动一级修正:注入正向反馈。”

“正在关联记忆节点:引气初成、小境突破、师长期许。”

“强化神经愉悦响应,剂量:标准单位三十。”

“目标:巩固‘修行即正道’底层认知,压制质疑倾向。”

随着这“信息”,一股远比平时强烈的快意猛地从丹田炸开,瞬间冲刷西肢百骸。

那不只是舒适,是近乎战栗的欢愉,让人想永远沉溺其中。

灵气运转骤然加速,周天循环圆融无比,每一个窍穴都在欢呼。

许同尘猛地切断行功,睁眼,冷汗瞬间涌出,后背道袍湿透,紧贴着皮肤。

他喘着气,盯着自己颤抖的手。

那愉悦是假的。

是被“注入”的。

是“剂量”。

修炼是什么?

是服下一剂让人甘之如饴的药?

他撑着身子站起来,走到书案前。

铺开符纸,提起那支用了三年的狼毫符笔,蘸饱了朱砂。

笔尖悬在黄符纸上空,微微发颤。

静心,凝神。

笔落,走锋,灵力随笔尖注入朱砂,在符纸上勾勒扭曲的纹路。

这是他画过千百遍的清心符。

专注的瞬间,那“信息”又来了:“检测到高专注度行为,适宜进行认知锚定。”

“启动辅助协议:优化笔触轨迹,提升成符率。”

“同步灌输:技能掌握成就感。”

笔下的线条自己顺了,灵力注入前所未有的流畅圆转。

最后一笔勾成,符纸“嗡”地亮起一层温润白光,成了。

品质上佳,灵光内蕴。

符成了,许同尘心里却结了冰。

“成就反馈己送达。”

“认知锚定强度,增加一单位。”

他松开手,符笔掉在桌上,滚了几圈。

那张品质上乘的清心符静静躺着,散发着安宁平和的气息,像在无声地**:看,这就是正途,这就是“对”的路。

晚课的钟声从远处传来,闷闷的,一声接一声,催促着。

许同尘推**门,走进院子。

暮色沉沉压下,道场方向亮起照明石的光芒,弟子们的身影在光晕里晃动,像一群循着光游动的鱼。

每个人头顶都悬着一点微光,金色,银色,灰色,红色,汇成一片无声的、诡异的星海。

“许师兄?”

他回头,是隔壁院的张师弟,憨厚的脸上带着点忐忑。

他头顶飘着:患者-轻度,治疗进度:38%。

“师兄不去晚课?

今日是苏师叔讲道呢。”

“就去。”

许同尘说。

张师弟凑近些,压低声音,眼神有点飘忽:“师兄,我这几日打坐,老是……老是觉得不对劲。”

“怎么?”

“就……好像脚踩不着实地,一切都是飘的。”

张师弟挠挠头,声音更低了,“灵气啊,法术啊,还有咱们这山门,好是好,可有时候半夜醒过来,觉得像场大梦,一戳就破。”

许同尘看着他,没说话。

张师弟被他看得有点慌,连忙摆手:“我瞎想的!

师兄你可别跟师尊说!

我这就去念清心咒!

晚课要迟了!”

他转身跑了,脚步有些仓皇。

许同尘站在越来越浓的暮色里,看着那背影消失在小径尽头。

脚踩不着实地。

像场大梦,一戳就破。

他慢慢退回屋里,关上门,将渐起的晚风也关在外面。

没有点灯,任由黑暗吞没自己。

只有视野上方那行银灰小字,在黑暗里幽幽地亮着:患者-西类觉醒者(终极穿透性认知失调)治疗方案:定制中治疗进度:0%风险等级:极高十年。

进度是零。

苏临说他勤勉,心性坚韧,是看重的弟子。

如果修炼真是“治疗”,那他这个不哭不闹、按时“服药”的,该是模范病患才对。

除非他们要治的“病”,根本不是浑噩,而是“清醒”。

他们要的“愈”,是让他彻底忘了标签,忘了旁白,忘了“认知覆写”,忘了自己曾经觉得这一切不对劲。

像李长老那样,标签淡到几乎看不见。

像大师兄那样,进度条走到九成。

治疗进度百分百,就是彻底“好了”。

好了之后呢?

是什么?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被黑暗吃尽。

夜来了,又冷又沉。

许同尘在黑暗里睁着眼,那行银灰色的字,像烧红的铁,烙在他的视野里,也烙进他骨头里。

他不想“好”。

他要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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