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雨断情

我和秦慕瑶是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成年后便被订下了婚约。
从那天起，我就开始倒数着日子。
可秦慕瑶却觉得不公平。
“别人一辈子谈好几场恋爱，凭什么我从出生到死都只能是你一个。”
“你也去谈几个，别亏了自己。”
她说到做到。
订婚后短短一年，秦慕瑶换了七个男朋友。
每换一个，我都平静地说没关系，反正她最后也会回来的。
直到第八个男朋友被她带到秦家年宴上，牵着她的手叫“阿瑶”。
我放下筷子，当着两家长辈的面，把婚约书推到桌子中间。
“秦慕瑶，你说得对，从一而终确实亏。”
后来，我牵起陆家独女的手，重新站在她面前。
秦慕瑶当场摔了杯子，第一次红了眼。
“沈霄，你什么意思？！”
我笑了：“你不是让我也试试吗？我试了，挺合适的。”
……
秦家年宴，我来过很多次。
但今天是第一次，我不是以“秦慕瑶未婚夫”的身份走进这道门。
“那是沈霄？他怎么……”
“他牵的是谁？陆家那个？”
“秦小姐身边那个又是谁？这什么情况……”
秦慕瑶站起来，动作太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她眼眶发红，指着陆婉清。
“你知不知道他是我未婚夫？”
陆婉清侧头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确认我是否需要她开口。
我微微摇了摇头。
秦母笑了笑，打圆场。
“沈霄，这事肯定有误会，阿瑶她就是年轻爱玩，心里还是有你的……”
我看着秦母，也笑了。
“伯母，她玩了一年，换了七个，我一句没说过。”
“今天是秦家年宴，她带第八任来，我再不吭声，是不是下次该给他第九任让座了？”
秦父脸色铁青，狠狠瞪了秦慕瑶一眼。
秦慕瑶想说话，被我抬手打断。
“秦慕瑶你说得对，从一而终确实亏。”
“所以这场婚，我先退了。”
我把那张婚约书往前又推了推，转身看向我爸。
他脸色看不出喜怒，和我对视了三秒，然后站起来。
“老秦，孩子们的事，我们大人不掺和。”
“但这婚约，既然沈霄想退，我支持。”
秦父的脸阴沉了下去，对着秦慕瑶吼：“你给我滚出去！”
秦慕瑶被赶去了书房，隔着门都能听见摔东西的声音。
秦母最后什么也没说，跟着进了书房。
林子昂一个人站在那儿，被周围的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低着头快步离开了正厅。
年宴草草收场。
我送陆婉清到门口，松开签着她的手。
“今晚谢谢你，婉清。”
她抬头看我，目光温和，没有多余的话：
“能配合你演这出戏，是我的荣幸。”
然后她上了车，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秦家门口，风吹过来，有点凉。
白衬衫上刚才沾到了红酒渍，现在已经干了，留下一片暗红的痕迹。
回到家，我把自己扔进沙发，闭着眼躺了很久。
脑子里是那年，秦慕瑶第一次牵我的手，说“沈霄是我的人”。
十八岁那年，两家订下婚约，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这辈子就他了”。
然而二十二岁这年，她带着第八任男友出现在我面前。
我曾经守护的人，已经不是我的了。
我睁开眼，拿出手机，点开秦慕瑶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三天前发的，一张她和林子昂的合照。
“新男朋友，帅吗？”
我没回。
现在也不会回了。
我点开她的头像，点了删除***。